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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津夜,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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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彤一边琢磨着我刚才说的话一边捂着嘴笑,我说行了行了,别光在那没事偷着乐啦!林彤笑着说你也太损点了吧,我本来幼稚纯洁的心灵现在已经被你摧残得乌烟瘴气的,真恨不得揣你两脚,气死我了,我要肆机报复!我说报复心还挺强的你,还肆机呢,我看机会渺茫啊!
  
  我喝完了最后一杯酒,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然后拍了拍肚子说我吃饱了!林彤说看出你吃饱了,肚子鼓得跟气球似的,估计连最基本的下蹲的动作都很困难了,你试试看,准蹲不下去!我说有那么严重吗?说完我离开椅子然后连着做了三组蹲起。林彤哈哈笑着说你们男人真贱啊,让蹲就蹲!然后调皮的冲我挤着眼睛说报复你还不简单!
  
  我和林彤离开时已经8点半,刚推开餐厅的大门,我就和迎面一个带眼镜的男人肩膀重重的撞了一下。我头也没抬的说你急什么急啊,赶着投胎啊,还和我玩合理冲撞啊,在天津除了于根伟和我有一拼,其他人还真没戏!
  
  这时听林彤喊孙凯强!我抬头一看正是去年春天在谭鱼头火锅店碰见的林彤初恋男友。那次回去后我一直闷闷不乐的,林彤避重就轻的讲了他们过去的一些事情。后来我说嫉妒可不是男人的专利,恨不相逢年少时!其实说归说,当时心里多少有些酸涩!
  
  孙凯强说那么巧啊,又见面了?我说是啊,我们刚吃完,正准备一会儿去光明影院看新出的大片《阴魂不散》!孙凯强尴尬的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做出要和林彤握手的姿势,林彤看了看我没有动。他又把手转向我,我和他握手的时候暗暗的加了一把劲,我发现,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道在我手掌蔓延!
  
  出来时外面刮起了风,地上落满了枯叶,踩在上面破裂的声音异常的刺耳,摩天大楼下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偎在墙角,嘴角缓慢的蠕动。我和林彤走进那条漆黑的小巷,远远看见车门大敞四开,我拉着林彤紧跑了几步钻进车里,我发现,吃饭前放在车里的那件羊绒大衣已经踪迹皆无。借着车里微弱的灯光,我侧着脸望着林彤,她表情木然,我欠身把林彤紧紧的搂在怀里,我发现有泪水顺着她美丽的面孔潸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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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雪后气温急速下降,随后几天,来势凶猛的凛冽寒风将天津吹进了又一个冬天。一天,单位晚上加班做表,完事时已经将近八点。喝了杯咖啡,然后一个人乘电梯下楼,刚到四楼晃晃悠悠的电梯突然停止运行,随之四周漆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我看了眼手机,没有一点信号,屏幕幽绿的光线显得诡秘阴森!
  
  这样的环境让我觉得有一种孤立无援的可怕,于是在静等了两三分钟后,我开始不停的拍打着电梯门,顿时,狭小的空间里满是咚咚沉闷的声响。在我使出最后一点气力打出一掌“亢龙有悔”后,手掌火烧火燎的生疼,于是,我精疲力尽的颓坐在电梯间的角落里。
  
  我象被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黑洞里,什么也看不见。我头脑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呈现出一些恐怖的画面,包括电影里的白衣女鬼和那个绿裤红袄的楼梯上的小女孩。我竭尽全力的想甩掉这些头脑中肆意升腾的吓人的场景,我发现无济于事且挥之不去。
  
  迷迷糊糊中我好象听见有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感觉很远,又仿佛近在耳边,那哭声古怪而凄厉,听着让人揪心。我站了起来,顺着电梯门的缝隙向外倾听,那声音却嘎然而止。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支万宝路,在打火机火苗跳跃的一瞬间,我突然看见电梯里的镜子上一个满眼泪水的婴儿直直的冲我伸着手。瞬间我感觉头皮发麻,一种铺天盖地的惊惧袭满全身。我紧闭着眼睛叨念着全是幻觉,全TMD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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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电梯里已经灯光大亮并且缓缓的重新运行,镜子里只有我自己因惊吓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苍白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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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大健打来电话说陈静刚生了个7斤2重的胖小子。他在电话里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连说了好几遍我有儿子了!一个月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和大健约好晚上去他家看看孩子。在白堤路的家乐福,我和林彤买了四罐进口奶粉,二套花花绿绿的小衣服,一辆小童车和一个憨态可掬满脸麻点的丑娃娃。林彤说你觉得大健和陈静还需要什么呢?我笑着说再送他们两盒避孕套吧,买质量好点的,防止他们梅开二度,锦上添花啊!
  
  到了红勘大厦,我敲了敲房门,开门的是大健,他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说,轻点,孩子刚睡着!于是,我扛着小车林彤提着其它东西蹑手蹑脚步调一致的缓慢移动,那动作估计象两个即将越狱成功的犯人!进了书房,大健轻轻的把房门关上,贴在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说了句没吵醒,然后如释重负般的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看着表情特滑稽。
  
  林彤凑在我耳边说,怎么跟革命题材电影里的接头似的呢!我冲林彤摆摆手,然后笑着走上前紧紧的抱住大健说,同志,我们又见面了,终于找到组织了,这次我们俩可是冒着枪林弹雨才把这些奢侈品护送到这里的!大健拍了拍我肩膀装着特严肃的表情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下次再运点尿不湿过来,那玩意儿真他妈的贵呀!
  
  隔了一小会儿,陈静推门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搂着林彤连连道歉说这孩子觉少,刚正吃奶了,抽不出身过来,这会刚吃饱,睡得很熟!我笑着冲林彤说我最近也总是失眠!林彤在旁边瞪了我一眼说,少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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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静今天素面朝天的,眼角有些低垂,略显浮肿的面孔失去了往日的弹性和光泽,腰身也比以前整整胖了一圈,显得有些臃肿。上学时那个有着似狐若仙美丽面孔的校花现在只能依稀的看出当年的一丝影子,悄然无息间褪去了轻狂和张扬,眼神安静,表情矜持而满足!
  
  我们四个人轻手轻脚的去了卧室,墙角有一绿色的木床,上面挂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孩子安静的躺在木床里,裹着的小被上印着世上只有妈妈好,他睡得很熟,呼吸均匀,轮廓象陈静,小脸瓷儿一样的白嫩,嘴两侧肥嘟嘟的,着实惹人怜爱。
  
  出来后我对陈静说这孩子长得真标志,天造地设般的,哪都象他漂亮的妈妈!以后准娱乐圈一偶像派人物!大健在旁边笑着说当然啦,我儿子嘛!陈静笑着对大健说,这孩子最漂亮的是扑闪的大眼睛,你说他容易吗,闪展腾挪的把你脸上的自然灾害都躲过去了,要是随了你的眼睛可坏了,就你那眼睛,带着放大镜估计也就勉强逼平尹相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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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生活在我们眼里象天边的彩虹,象盛开的昙花,绚丽的让人迷醉。七十年代出生的我们,叫嚣般的摆脱了上一代人的束缚,迫不及待的浮出水面,承载着美好的梦想,驶向自己心目中的天堂。我们没心没肺的浪费青春,晃晃悠悠的挥霍时日,我们在感情和风花雪月里打转,我们和时尚赛跑,我们简单随意的享受着青春和快乐,我们象暗夜里的精灵,在灯红酒绿的城市里肆意飞舞。
  
  最美的永远是短暂的,雨后的彩虹目眩神迷,但倏忽无踪,盛开的昙花艳丽缤纷,但只开一瞬。生活会在你沉醉得一塌糊涂时适时露出狰狞并反戈一击,让我们在毫无准备中长大,在促不及防中成熟。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我们的逐渐衰老,明媚和快乐将变得越来越奢侈且弥足珍贵,铺面而来的更多的会是严冬的瑟瑟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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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年的四月,大健和陈静的孩子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食欲减退,吸收困难,面孔蜡黄,并伴随着轻微的腹水和高烧不退。孩子就近送到了南开医院,被诊断为重度黄疸,经过了十天的治疗观察,身体却愈见虚弱,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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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转到了儿童医院,经专家反复会诊最终被确诊为先天性胆道闭锁,需要立即做肝门空肠吻合的手术。这样的手术需转到北京的儿童医院,几天后,孩子在北京做了一次失败的手术,被抬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医生说孩子活不了几天了,只能暂时靠氧气机维持。
  
  大健和陈静带着孩子回来的那天早晨,天津刮起了罕见的沙尘暴,突如其来的狂风夹带着滚滚黄沙不一会将整个天空笼罩出一片昏黄,肆虐的狂风一阵紧接着一阵,沙尘漫卷大街小巷,行人或用纱巾,或用衣服蒙着头、捂着嘴在风中吃力地行走。
  
  我,林彤,姜晓珊,黄瑞,小雯还有陈静大健的亲属朋友一共几十个人,默默的站在红勘大厦下的万德庄大街,没有人说话,一种悲伤的氛围随着黄沙四处弥漫。八点刚过,远远的看见了来了辆白色的救护车,车停稳后先下来的是陈静,她神色迷离,目光呆滞,仿佛突然苍老了许多。我们正要上前,陈静突然当街冲着我们跪了下去,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双噙满泪水的美目和透着绝望无助的眼神!
  
  大健抱着孩子进屋的时候,我发现他表情安静平和,他凑在孩子的耳边带着微笑轻轻的说,孩子,我们回家了,这是你自己的家,你睁开眼看看啊,好多人都来看你了,乖,躺你自己的小木床里,里面都是你喜欢的玩具!
  
  大健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一片嘤嘤的哭泣声,听着让人心碎。我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情绪,我发现心里一阵刺痛,眼前忽然间白茫茫的,象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依稀若见一个白胖的婴儿躺在木床里笑得纯洁烂漫!
  
  林彤双手捂着眼轻轻的依在我的怀里,我发觉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我用手抹了一下眼前的泪水,瞬间我感觉手背冰冷潮湿。我看见了站在墙角的姜晓珊,只见有大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到嘴边,我想,那液体肯定特涩特苦!
  
  孩子很安静的躺在小床里,眼睛死死的闭着,每隔十几秒才艰难的吸一口气。大健和陈静坐在小床前,时不时用手抚摩着孩子瘿瘦蜡黄的小脸喃喃自语。陈静哽咽的说,儿子,答应妈妈不要离开好吗,那个世界很冷,不好玩,真的,妈妈不骗你,那边一点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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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我和黄瑞去旅馆街附近的一家棺材铺买了一口小棺材,按照天津的风俗,象这样匆匆来世上走一遭的孩子需在树下土葬,而且不能让其家人知道埋葬的地点。老人说,树是神灵附着之地,那些高大茂盛,粗壮古老和奇形怪状的树更是和神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树是有生命的,可以化解种种人世间的蘖缘,让灵魂得以解脱!
  
  我和黄瑞回来时看陈静正站在床前低声的哭泣,孩子眼角发黑,鼻子和嘴周围皮肤呈铁青色,呼吸也愈见微弱,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折磨着这个可怜的即将离去的婴儿。晚上七点,天刚刚擦黑,伴着陈静和大健撕心裂腹的哭叫声,孩子也结束了在人间的短暂生命和行程!
  
  转天上午下起了小雨,肆虐了一天一夜的沙尘也停歇了,空气中满是湿湿的泥土的味道。我让林彤先回去睡觉,我和黄瑞姜晓珊开车顺着外环线寻找适宜埋葬的地方。我们在王顶堤祠堂的一湾池塘附近发现了一片树林,林子里很清幽静谧,时而有好看的大鸟飞过,四周泛着养眼的嫩绿,空气凉丝丝的,侵透着全身,整个人都觉得清澈起来!
  
  我们选择了最挺拔的一株杨树,树下面有一圈鲜绿的青草,散着好闻的清香。我和黄瑞用镐和铁锨翻开湿润的泥土,两个小时后挖了一个长方形的坑,等完事后我感觉头昏眼花,浑身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湿汪汪一片。
  
  埋葬孩子的时间是在当天晚上九点,临走前陈静用毛巾给孩子全身轻轻的擦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裹起来小心的放在小棺材里。她没有再掉一滴眼泪,表情镇定中带着温柔。她反复的叨念着放心去吧孩子,妈妈不怪你,怪只能怪妈妈救不了你!
  
  下葬时去了四个人,我,黄瑞还有大健的两个朋友,去时鬼打墙般的找了一小时才找到那片树林。夜里的林子静的有些阴森,滑过面孔的风象有人抚摩般,感觉心慌慌的。当泥土彻底掩埋了棺材后,一个幼小的灵魂将从此冷落在凄凉的荒野,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来年的春天,一个幼小的身影伸着小手,抓着树干向上攀行,并且在树杈上欢快的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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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的夏天,雨一场接着一场,一幅愁眉苦脸的架势。时间冲淡了记忆,啤酒带走了悲伤,大健和陈静在过了一段以泪洗面和沉默寡语的日子后,情绪也渐渐的恢复了平和。陈静说,我和大健商量了不再要孩子,人来到世上是要经受磨难的,我们为了什么非得再强加给下一代!
  
  林彤最近很少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潮湿溽热的江南,偶尔也带南京加黄山那条线路。我劝林彤别那么辛苦,林彤说我都奔三十了,时日不多了,前两年也就稍许有点危机感,最近一不留神,新来的一群小屁孩都浮出水面了,竟然都有人喊我林姐了,听着特便扭!我说以后你在家时我天天喊你林妹妹!
  
  单位也是如此,越来越多出现出生于八十年代青春和稚气的面孔,他们凭借着高学历激进张扬的快速进入了角色,我们这一代人开始还不屑一顾的固守阵地,后来发现很快的就被推到一个尴尬的位置。
  
  我发现,上一代人的成就和思想我们似乎永远也超越不了,下一代人却虎视耽耽的粉墨登场了,随时做出取而代之的态势,他们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代,在他们眼里,我们和上几代人人没什么两样,统统都成老人家了!
  
  他们青春逼人,他们用代沟一词将我们完全隔离。曾几何时,出生于七十年代,曾经是我们骄傲的不得了的名词,曾经是叫嚣般急于向社会展示自己的名词。而如今,随着青春的渐行渐远,除了集体缅怀光阴的故事,除了多了份阴险和狡诈,实际上我们拥有和炫耀的资本已经所剩无几,时光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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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彤不在的时候,我和姜晓珊越来越频繁的亲密接触,她也偶尔在我这里过夜。我发现最近姜晓珊对我们之间这段原本很隐秘的私情在态度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她有时一天能给我打好几个电话,那是恋人之间才有的频率,大多时候基本也没什么正事。
  
  比如有次我正在单位吃午饭,姜晓珊来电话让我猜个谜语,说红豆打绿豆两下,绿豆打红豆三下,猜一昆虫!我笑说你好烦人啊,正吃包子呢,非得让我联想起绿豆蝇啊,不吃了不吃了,恶心死了!姜晓珊说我现在正吃绿豆糕呢,你有绿豆糕吗?我说我没有绿豆糕!姜晓珊说真的吗?我说我真的没绿豆糕!姜晓珊笑着说你都一大人了,竟然还没有绿豆高!
  
  姜晓珊有时下班让我去单位接她,然后在我家楼下的市场学着家庭主妇的样子和卖菜的小贩讨价还价,表情特专业,等买回那些在挑选上绝对业余水准的菜后就寄着围裙在厨房菜刀炒勺的一通挥舞,俨然象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当林彤回来的时候,姜晓珊除了白天偶尔给我打电话,都会很善解人意的消失几天,慢慢我发现本来应该对林彤的愧疚感反而在姜晓珊身上也频频的出现。
  
  林彤回来时依旧“性”趣盎然的,而在交公粮时我发现有点力不从心,还好林彤没有多想,她只是笑着挖苦我说,都说三十岁的男人开始走下坡路了,没想到你提前就未老先衰了,我的命真苦啊,就这点私人小条件还得不到满足啊!然后林彤学着壮阳广告里那个男人的表情挥舞着手臂笑着说……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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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就象食品一样,是有期限的,而激情过后,人也总会有一些倦的!
  
  有时静下心来想想,我觉得自己很无耻,沉醉在虚幻的温柔乡里,象个弱智的感情骗子一样在林彤和姜晓珊之间游走。我发现我从前一段的心安理得逐渐变得忐忑不安,每当林彤一身疲惫的回来时,那种感觉往往就会更加的强烈,搅得我心神不宁。
  
  同样的情况也在面对姜晓珊时,我觉得我自私得简直无可就要,姜晓珊已经28岁了,女人的青春很短暂,盛开的时候,象花儿在春风里,然后很快就凋谢了。我正在做些什么呢?我在关闭着她找寻幸福和爱情的通道并霸占着她所剩无几的青春!
  
  精神和身体放纵过后,需要适时回归,继续上演人间正剧,如果出轨总是难免的,但不要偏离太远。我觉得我已经偏离得很远,我决定尽快和姜晓珊终止这场危险的游戏,我怕这样发展下去,两个人情感的堤防将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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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下班后车刚开到白堤路,姜晓珊打电话问我在哪,说一会打车过来找我,我说什么事啊?姜晓珊说都两天没见,想你了!抬头看天空阴沉沉的,我把车停在三宫公交站旁的人行道边上,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段,自行车汇起的长龙连绵不绝,组成盛况空前的全民健身壮观场景。
  
  三宫是天津一处颇具规模的古建筑群,是清末李纯的祠堂,由于年久失修,建筑物已相当残破,满眼断墙残瓦,衰草丛生,只有透过墙内棵棵高耸的参天古木才能隐约感觉到这座王府当年的气派。
  
  街边的墙上到处涂满贴满了办假文凭的广告,连同车站牌上房屋中介性病专治疏通下水道的白色膏药,它们最近象横行的瘟疫一样,开始在天津的街头巷尾肆意蔓延。车的右前方有一个垃圾堆,散发着腐败的恶臭,不远处的巨型广告牌上“让我们共建全国卫生城市”的红色字体赫然醒目!
  
  这里是天津破败的旧城区,和繁华的小白楼商贸区天壤之别,空气中满是腥腻的烤羊肉串的味道,狭窄的路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屋和狭长的胡同,零星的几座火柴盒式的八十年代初期盖的楼房外表被伪饰一新,好象已经容颜苍老的妇人脸上依然涂满厚厚的脂粉,自欺欺人的遮掩着残花败柳的本来面目!
  
  公交站牌前黑压压的堆满了等车的人,都扬着头掂着脚的焦急等待,当车身上覆盖着卫生巾广告的公交车刚刚停稳,急不可待的乘客便蜂拥而上,看着跟群殴似的,车门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关上,急得女司机操着味道纯正的天津话大声喊往里进,往里进,里面还有地方!
  
  我听着女司机的喊叫嘿嘿的笑了起来,难怪有人说惟有两种女人不能娶,女司机和女编辑,因为女司机的口头禅是大家往里进,里面还空着呢!女编辑的口头禅是欢迎来稿,长短不限!我点了支烟,抽了快一半,那辆“卫生巾”才摇摇晃晃的开走,紧接着一辆红色的“男宝”又缓缓驶来。
  
  我正看得入神,听另一侧有开车门的动静,接着传来姜晓珊甜甜的声音,先生,需要小姐陪吗?我回过头来笑着说,你找错人了,我一穷光蛋,没钱!姜晓珊假装失望的表情说最近倒霉,生意真差啊,不打扰了,再见!我笑着说你等等,我最近生意也不怎么样,给你留个电话,万一有需要先生陪的联系我!
  
  姜晓珊今天妆画得很细致,娥眉淡扫,淡淡的腮红自然红晕&#59;抹着冰蓝的眼影,身上背的是一个休闲的蓝布包,头上还顶着墨镜。我笑着说你今天真漂亮啊!姜晓珊说我平时很丑吗?我说可是你很温柔!姜晓珊说了句讨厌然后嘴探到我的耳垂,我觉得一股热风直逼耳朵而来,感觉痒痒的很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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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外飘起了小雨,水线变换不定的顺着车窗滑落,整个城市笼罩在迷迷蒙蒙的水雾之中。开车到了南门外的新开业的粥旺府,里面人不多,光线柔和,显得很幽静。点菜的服务员很漂亮,身材娇小,面孔是淡淡的桃红,一口很浓的四川方言,笑起来特甜。
  
  我不免多看了她几眼,她含羞带怯的,有点不自然,眼神躲躲闪闪的,忽然想起“我见犹怜,谁忍遣此”那句来。我想,以她的出众容貌,在这个功利横行,灯红酒绿的城市,用不了多久,那清新脱俗的气质就会被世俗熏染和打扰得面目全非!
  
  我要了条清蒸皖鱼,姜晓珊点了爆炒牛蛙和皮蛋瘦肉粥。酒过三巡后姜晓珊说今天我不回家了,住你那里吧!我恩了一声没说话。姜晓珊说你好象不怎么高兴?我说没有啊!姜晓珊撅着嘴说还说没有啊,瞧你那脸阴得跟刚离婚似的!我喝了口酒,眼睛盯着姜晓珊足足有五秒钟,然后缓缓的说我怕我们这样发展下去,我和林彤真的会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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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晓珊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本来有些不高兴的表情瞬间柔情似水,她目光灼热的说张轶,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喜欢我的,我愿意我们这样发展下去,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和林彤离婚,会娶我的!迎着姜晓珊灼热的目光,那眼神含满了憧憬和期盼,我几次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我想对姜晓珊说我他妈的真不是东西,我是个自私的小人,其实我是怕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是怕失去林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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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天气不好,八点多时餐馆已经没什么人,那个漂亮的服务员倚靠着银台远远的看着我们,时不时打上一两个哈欠,我笑着冲她招招手,她手里拿着帐单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我笑着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肯定是想让我们快点结帐走人,然后你就可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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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看了看我,然后一脸天真的表情很认真的说你猜的还真是很准呢,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笑着说以后千万不要和别的客人说这些啊,老板要知道了你就在这里呆不长了!然后我眯着眼睛端详了她一下摇头晃脑的说,不过也无所谓,据我观察面相,你肯定在这也呆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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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孩眉宇间透着一丝慌乱说为什么我呆不了多久,我千里迢迢的才来这一星期呢!我说你自身条件优越,外型出众啊!女孩笑着说先生别拿我穷开心啦!我说你很快就会富的!那女孩去银台找钱的空当,姜晓珊说这服务员真可爱!我笑着说纯正的天津口音应该是这样的,介小闺女真耐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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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姜晓珊刚要离开,那女孩手里拿着个小本走过来说先生小姐,粥旺府才开业不久,请给提点宝贵建议!我说没问题,告诉我你们这店的特色是什么啊?女孩说我们这最拿手的是菠萝古老虾和各种粥!我于是在客人留言薄上写了这么一行话,除了菠萝古老虾和粥,其他的味道很好。当然,这是我常用的一种在酒馆的调侃方式,你可以在全聚德告诉服务员,除了鸭子,其他菜真地道,或者在狗不理和服务员说,除了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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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时雨已经停了,风吹过来透着阴凉,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浅浅的水洼,不时有车快速的驶过,溅起一大片水花,划出一道道不甚完美的弧线。姜晓珊说我不想现在回去!我说咱去海河边坐坐!姜晓珊说好啊,好久没去了!街边树下有一卖杂货的窗口,灯光昏暗,收音机里放着京剧,青衣唱得婉转哀怨,丝丝入扣,一个老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买了十罐青岛啤酒和一包烟,交完钱后发现手背被蚊子咬了一个包,于是又买了一盒蚊香。
  
  由于刚下过雨,宽阔的海河水面上雾气迷漫,三三两两的小船孤零零的在岸边漂浮,河对岸高楼林立,灯火辉煌,勾勒出撩人的夜色。我们翻过护河的栏杆,在探出水面的部分铺了层塑料布,然后坐在那相互静静的倚靠着,时不时侧过脸来很短促的接吻。当姜晓珊再一次将嘴唇凑进时,身后的街道上传来很响的口哨和哄笑的声音。我回头看几个喝得醉熏熏的年轻男人正晃晃悠悠的边走边朝这边看。我把两指放在嘴边,回敬了两声更响的口哨,引得那边一边大笑一边喊哥们儿,加油啊!
  
  我们分别喝了两罐啤酒后,姜晓珊显得有些兴奋,她对着河面大声喊夜色好迷人啊!我说夜里的色狼是很迷人!姜晓珊说了句讨厌然后抓起一个空的啤酒罐扔了出去,啤酒罐划着弧线轻飘飘的落入水中,悄然无息!她显得意犹未尽的,继续把空罐子抛出去,然后咯咯的笑着。我拍了拍姜晓珊的肩膀说,有件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姜晓珊说什么事情啊!我说我亲眼看见你刚才把一罐还没喝的啤酒给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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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时有情侣翻过栏杆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很快都抱做一团,偶尔传来低低的私语和浅笑。姜晓珊呢喃的说我有点累,你抱着我!然后她侧躺下,上半身钻进我怀里,仰着头,冲我开心的笑着。我觉得心里有柔情一波接一波轻轻地荡漾,一种美妙的感觉像染了颜色的空气氤氲在四周。我看着怀里的姜晓珊几次想说我们结束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感情吧,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的!
  姜晓珊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望着我说看你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呢?我缓缓的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不知道这段感情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最近心里越来越忐忑不安,我觉得越陷越深,对林彤的负疚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想永远这样背叛她,同样,我也无法做到伤害你!
  
  姜晓珊眼睛有点湿润并且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看着我说不要说了,我不愿意听这些,千万不要伤害我,那样我会哭的!我说你应该去找真正属于你的爱情和幸福,现在好男人还是很多的,何况你那么出色,象我这样的劣等男人不值得你付出太多的,你听过那首歌吗,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又何苦一往情深!
  
  姜晓珊望着我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当一切没发生,是吗?我说男人都是不怕老的动物,女人是熬不过男人的,我不能也没资格再自私的占据你的感情和所剩无几的青春,这段情感就当永远搁置在我们心里的一抹美好的回忆!姜晓珊扬起头看着我说,张轶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女人都是感情动物,我也不例外,虽然有人说人生最轻松的时刻,莫过于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轻轻放手,但感情是那么容易放得下吗?
  
  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感情也很充实,就算你说自己是劣等男人,可我觉得你好,我愿意,我不想把我对你的这段感情埋在心里当成日后的回忆,那样的话也许是我一生的遗憾和永远的痛!我爱你张轶,真的,我真的好爱你,我知道这样对林彤不公平,我也知道感情不能分享,但我根本无法释怀!
  
  这时忽然传来鞭炮声,而且呈逐渐密集之势,璀璨的烟花也不断升空,不间断在城市的上空绽放,路上几乎所有来往的汽车都不停的鸣着喇叭,街头不断传来人群呐喊的声音!姜晓珊很平静的看着我说,我们申奥成功了,这将是一个狂欢的不眠之夜!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我一接是林彤,几乎在同时我冲姜晓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用食指在姜晓珊的手心轻轻的画了两个木字。
  
  林彤在电话里兴奋的说刚在宾馆看的直播,我们成功了,而且票数占绝对优势!我说真容易啊,早知道这么简单咱就不那么热衷申办了!林彤说我听见天津的鞭炮声了!我说刚才我还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晚上九点多举行婚礼呢!林彤说天津是分会场,2008年咱能在家门口看奥运了,想起来还是挺幸福的!我说别高兴太早啊,哪承办哪物价肯定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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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彤在电话里呵呵的笑着说你有病啊,还楞充众人皆醉你独醒呢,喂,想我了吗色狼,亲一个!我说想啊,然后在电话里呗儿了一声!我正和林彤调笑着,躺在怀里的姜晓珊突然紧紧的抱着我,发疯般的用嘴在我脸上不停的亲吻,一只手不顾一切在我两腿间不停的摸索。姜晓珊的举动让我有些意想不到,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我下意识的推了她一下,她反而更加死死的缠着我,更重的湿吻接二连三的雨点般的落在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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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彤在那边问怎么了张轶,你身边有人吗?我定了定神一边躲闪着一边说没什么,马路上都是庆祝的人群,他们看我帅,都抢着和我拥抱!林彤在那边笑着说小心口袋里钱包叫人偷了!我说就这样吧林彤,电话快没电了,明天我打给你!姜晓珊动作依然很癫狂,一种无所顾及的失控,她目光迷离,面孔的表情成分复杂,那表情让我感到害怕,那是一种强烈的情欲和占有欲并夹杂着伤心失落的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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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的推开了姜晓珊,我大声说姜晓珊你今天做的太过份了!姜晓珊仿佛没听见似的又卷土重来的贴了过来,我再一次将她推开,我说姜晓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姜晓珊这次没再有所举动,她身体蜷缩在一旁,双手捂着脸深深的埋在了腿里,不一会儿我听到了嘤嘤的哭泣声。我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姜晓珊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我能感觉她身体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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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捧起姜晓珊的脸,我发现上面挂满了泪水,她面色异常苍白,双眼有些红肿,看着让人怜爱和心疼。我想用手背擦拭她的泪水,姜晓珊忽然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抽泣着说对不起张轶,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两年我总是在自欺欺人的回避林彤的存在,你刚才和林彤在电话里嬉笑时,我一直在努力的克制,但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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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姜晓珊的包里拿了纸巾,然后轻轻的在她眼角和脸颊擦着有些风干的泪痕。姜晓珊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内心很脆弱的,在感情上我不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我好想有一天披着一袭洁白的婚纱等着你来迎娶我,尽管这想法对我来说奢侈的遥不可及,但我现在依然没有放弃。我知道我自己编制的梦只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但我希望这样的梦能长久一些,答应我张轶,别让梦太快的醒来,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好吗?否则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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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姜晓珊忽然心头一阵的酸楚,我觉得我真的对不起她,我从没想过她对我的感情会那么的深厚,而我只是自私的把我们的交往当做了多年来一直持续的亲密关系的一种延续,我辜负了一个对待感情执着且义无返顾的女孩,也许这场婚外的感情游戏从开始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因为它的前方根本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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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深夜两点了,对岸广场狂欢的人群逐渐散去,海河恢复了它夜色中特有的厚重和平静。姜晓珊闭着眼睛悠悠的说,抱紧我张轶,我觉得冷,你听过彭玲的《让我取暖》吗?我现在好喜欢这歌!然后姜晓珊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唱了起来……看起来朋友很多知心的没几个而最开心的就是你,谈情感谈孤单谈平凡虽然所有相聚都可能面对离散,下一晚下一站下一段告诉我有没有人让你取暖,如果能再在你身边那些走在大街的日子多简单多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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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姜晓珊不停的亲吻我,我激烈的回应着,我不想再伤害姜晓珊,至少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夜晚。后来我们就这样拥着睡着了,在天亮前我做了一连串的梦,都是几年前和姜晓珊在校园时疯闹的情景,梦境快乐无比。好象有这么一个场景,在校园门口的柳树下,我冲姜晓珊笑着说你平时总看我干什么啊,是不是暗恋我啊?姜晓珊呵呵笑着说,别自我感觉良好啦,如果把追求我的人做个排行,就你这样的歪瓜劣枣,估计怎么也和中国足球队在世界的排名有一拼,加油吧色狼,你还是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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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和姜晓珊的感情游戏依旧象羞答答的玫瑰一样静悄悄的开着,姜晓珊对我也更加的柔情似水,这让我几乎丧失了向她摊牌的勇气,我们的关系也和我原先要终止的设想偏离得越来越远。一段婚外情如果以善始善终收场,比起两败俱伤来说,那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后来我发现,在海河边的那晚我如果再坚持一下,再果断一点或者再心硬一些,这段感情最多也就是以凄凉收场而已。但是由于我的犹豫不绝和没有当机立断,我失去了结束这场危险游戏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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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圣诞节后,一个传闻在天津市民中引起了巨大的恐慌,据说有艾滋病人在商场超市等公共场所,用装着含有艾滋病病毒血液的注射器乱扎市民屁股,报复社会。接近春节时,传闻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如雪球般一样越滚越大,只要天一黑,街道马上变得冷冷清清,鲜见人影,整个天津窒息得象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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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上每天都有不同版本的最新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跟都亲眼看见似的,而媒体却出奇的静悄悄一片,没有任何来自于官方的只言片语。很少有人再敢骑自行车和坐公交上班,万众一心的集体打车,一时出租行业火爆异常,那情景就跟全市人民携手提前欢欢喜喜进小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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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位也是如此,人心慌慌的,都恨不得穿着盔甲上班,开始我根本不屑一顾,还讥讽他们说你们这些人平时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原来骨子里都这么脆弱,贪生怕死,草木皆兵啊,以前连开在派出所门口的色情场所也没见能阻挡住你们涉险光临的脚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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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后来单位对此事做了内部传达,我才知道这些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我发现,我比他们也强不了哪去,看见大头针都觉得害怕,并且终于自觉自愿的从繁重的娱乐活动中解脱了出来,下班后一刻不停的往家赶,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林彤检查屁股上有没有针眼。有一天我接到大健打来的一个电话,他说张轶啊,跟你咨询一下,哪有定做铁裤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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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在床上赖到十点才起,起来后看林彤在书房里正聚精会神的写写算算的,桌子上还有报纸和几张6+1体育彩票。林彤一年前在民园体育场附近花两元钱买了一张彩票,出人意料的中了三百元的三等奖,从此便乐此不疲的期期投注,开始只是买我们俩的生日号码,后来林彤天天潜心研究彩经,自创了很多数字组合,林彤说她有预感,这些自创的数字组合都是五百万的最佳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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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彤买的号码经常变换,很少有固定的,可是有一注却从一而终的一直坚持。我问这741218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林彤说这是我一个同学的生日,她这两年倒霉透顶啊,老公有了外遇,开的小公司倒闭,最近又踩了西瓜皮,摔断了手臂,天天在家叹息哭泣!
  
  我说还挺合辙压韵啊!林彤说人也不能总倒霉啊,股市触底还强烈反弹呢,老人们都说时来运转,否极泰来,物极必反,我就是从这个观点考虑才买这号的!我笑着说林彤啊林彤,你真是太损了!林彤说我还得向你好好学习,争取尽快缩短差距!
  
  我喝了杯咖啡,然后叼着烟冲林彤说其实要说起彩票,我有一保留绝招,包你能中四千元的二等奖!林彤笑着说真的吗?我说当然啊,你要是这一年不买彩票,省下来的钱正好是一个二等奖!
  
  林彤说这不是废话吗,对了,你给出出主意,我刚研究了一个新号,前六位都选好了,就是不知道最后一位特别号码选大还是选小?我说我哪知道啊,你不是说自己挺有灵感的吗!林彤说张轶你过来一下!我走到林彤身边说干嘛啊?林彤用手在我下身摸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说,我决定了,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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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林彤说咱午饭吃什么啊,我都快饿晕了!林彤说家里就剩方便面啦,最近一直没敢去超市,都说那是挨扎的重灾区,对了,冰箱里还有点儿鸡肠,昨天我冒着生命危险在市场买的!我说鸡肠有什么吃的,味道一点也不好!
  
  林彤说我买鸡肠是用来减肥的,我最近发现小腹的脂肪猛增,好几条裤子都穿不进去了,我可不想以后象那些中年妇女一样腰间跟挂着救生圈似的,我要坚决让肚子变小!我说我怎么没听说吃鸡肠能减肚子啊,林彤说亏了你从小作文那么好,你没听说有个形容词儿叫“小肚积肠”吗?我说看不出来啊林彤,文化人啊,失敬失敬,和你在一起我真是长学问啊!
  
  我和林彤一人捧着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边吃边看电视里的体育新闻,上来是一组国家足球队备战世界杯的新闻,足球这回可算扬眉吐气了,终于在神奇米卢的率领下走向世界了,真是不容易啊,打有蹴鞠开始也应该算千年等一回吧!
  
  记得出线的那天夜里,我和黄瑞姜晓珊在滚石先是一通狂饮,然后在人山人海的南京路上和球迷一起狂欢到凌晨三点,马路上到处都是歌声和飘扬的五星红旗,当然最让我记忆深刻的场面是十几个打扮前卫的漂亮女孩一起不停的喊于根伟牛逼,声音整齐响亮,伟哥要是知道这场面估计肯定得乐死!
  
  我和林彤刚吃完,看电视里说天津足球队新赛季将更名为天津康师傅队!我笑着说这名字也太差劲了,怎么听着那么便扭啊,冲这名字估计也得降级,其实要想拿冠军太简单不过了,把赞助商改成统一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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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和林彤商量一起去超市买东西,我说眼看就过年了,咱家的冰箱里跟洗劫了似的空空如也!林彤说我害怕被扎!我说咱出去眼神儿活点,互相观察照应,不给犯罪份子任何可乘之机!临去前看林彤一通忙活,毛裤棉裤皮裤里三层外三层的,弄得跟电影里的秋菊似的。我说这身安全系数真高啊,估计针头还没挨着屁股肯定折!
  
  下楼后发现外面寒冷异常,我说今天好冷啊,寒风吹在脸上跟针扎似的!林彤说闭嘴,这个比喻不吉利!马路上空荡荡的,由于没有顾客,路边大多数商店干脆都没有开门。到了家乐福,平日拥挤的停车场冷